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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生命代表希望

我们在产前教育听说过，要有心理准备，在产后数天到数周会有“产后忧郁症”。据说，会无来由大哭起来。说得一点都没错，带着刚出生的女儿出院那天，我的泪水泉涌而出，不过我倒是很清楚背后的原因：大厅上有个人问我：“你生了什么？”这项非常个人的经验突然变得稀松平常。　
　
　　“你生了什么？”结果只是这样，是男是女，重要的是体重，计算到多少盎司。对大多数人来说，这样就没了。他们知道我在元月13日生了一个女孩，体重8磅7盎司，叫作爱丽丝。只有这些。让我觉得很空洞，怀胎9个月才生下这个奇迹似的小生命居然被简约成这些。对她以后碰到的多数人而言，她只是个名字。不论如何，我总希望我孩子的诞生与众不同。　
　
　　我想我原先希望的是，全世界因为我孕育的小生命来到这个世界而静止不动。然而爱丽丝却和其他所有婴孩一样，只是拿到了保健卡和出生证明。过去9个月眼见我的肚子日渐长大的人，好奇心得到了满足。就是这样了。似乎是如此的……无甚可观。　
　
　　我在极度情绪化的状况下向我丈夫宣布，我要抱着爱丽丝到8年前我父亲癌症过世时的同家医院病房里。我抱着她上到13楼的癌症病房。我已经8年没来过了，现在走在病房的走道上，手上抱着的婴孩出生才两天，裹着粉红色的毛毯，睡梦正酣。我偷偷往一些病房里面望，看到一群群误伤的亲友围着垂危的挚爱，大部分病房里的病人都是孤独躺在那里。有些身上接着一些机器或管子。一个满头乱发、穿着医院制服的女人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出现在这里，当然招来许多好奇的眼光。走到我父亲病逝的病房，停下来往内看，只看到一个人的脚从白色被单里伸出来。　
　
　　我把爱丽丝抱起来，让她看那间病房，她的小手舞动着。这是新生命自然的反应。一时间她对于离开我的子宫所拥有的自由，还未能适应。但是她那生意盎然的可爱姿势却对我意义重大。惊见这样突如其来展现的活力，让我了解到这个小生命的真正重要性。我的小女儿正是生命的延续，支持着她亲近的人继续生活下去。　
　
　　过去4个月我看得更清楚。过去我丈夫对于国家的经济和前途一直忧心忡忡，现在却因女儿的成长而乐不可支。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逗弄女儿，她的一颦一笑让他心情开朗。他现在不再枯着忧虑未来，而是抱着女儿，轻声唱歌给她听。我的母亲是个联合教会的传教士，一直担心缺少年轻的教徒。现在看到她的孙女坐在教学后座，又充满了精力和希望。这么久以来，她第一次对她的教会重燃了希望。　
　
　　我的婆婆向来是个感情内敛的人，现在抱着小爱丽丝时，咯咯笑得像个小女生，对四周的人视若无睹。至于我自己呢？我每天多半在家陪着女儿，细细品味孩子在我怀中的感觉。　
　
　　8年来第一次当我想到我父亲时，脑中的影像不是个躺在病床上消瘦垂危的病人；看着我的小爱丽丝，我想像得到父亲的笑声充满着生命力和对孩子的爱。　
　
　　我已经当了12年的老师，很清楚即将到来的挑战。但我现在也了解到，对于大部分认识我们的人而言，爱丽丝的诞生只不过是一件随意的趣事，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亲近她的人来说，爱丽丝却代表了新生活的希望。